第一百六十三章 - 危城之蛋(二)

「大公,神神子到了。」守衛通報。

神神子一入門,剛好發現娜茜提亞正往自己的長腿澆水。她腳踝至小腳有網狀紅紋,肌肉發紫,在雪白的皮膚上份外顯眼。

「矣,你來得比我想像中快,請坐。」娜茜提亞看到神神子後急忙藏好自己的傷口,笑道。

「長出草苗了嗎?」神神子沒有深究娜茜提亞的傷勢,問。

「是的,我正打算邀請你看看我們努力的成果!」娜茜提亞站起來,興奮地想拉住神神子的手往外走,可是她剛踏下台級時腳踝拗倒,身體突然跌向旁邊,幸好卡夫斯眼疾手快,搶前扶住大公。

「你的腳被幅射感染了吧?」神神子不暪,直說。

「沒事,不要緊。」娜茜提亞皺皺眉,撐着魔杖慢慢拐出去。

二女來到『藍區』,數百個俄羅斯低級玩家正全力挖走表面的泥土,然後盛進一隻隻大布袋裡用作加固城牆用。

此時田裡一人朝神神子熱情揮手,正是蒼蒹。

「這邊阿!!!」他喜道。

二女急步走過去,發現蒼蒹腳下的泥土冒出幾株小草苗,為這片死氣沉沉的大地重新注入生機。

「你的猜測沒有錯,只要用克刻的魔法就有『淨化』效果。」娜茜提亞說。

「對,無名身體的『魔力灼傷』也舒緩了,多虧你浸水的建議,現在他泡到手指都起皺了。」蒼蒹笑道,並用力地拍打神神子的肩膀。

神神子呆望着蒼蒹,感覺到他拍自己肩膀時頗用力,但這種力度不構成傷害,加上他臉上笑容可鞠,這種肢體社交讓自己感覺頗舒服。其實她除了跟松美會交心外,與公會其他人都不太熟稔,她覺得經常要為自己的行為解釋感到很煩厭,所以並沒有太多社交互動。

「再拍我。」神神子說。

蒼蒹跟娜茜提亞一呆。

「好好,不拍不拍。」他尷尬地說。

「怎麼了,我叫你拍阿。」神神子皺眉說。

「對不起,下次不會再觸碰你的身體。」蒼蒹低頭誠心道歉。

「你也別太敏感了,你實在幫了我一個大忙。現在總算有方法令基輔回復原貌了。」娜茜提亞幫口,岔開話題。

神神子當然記在心裡,但她也沒有打算深究,因為已經遇過太多莫明其妙的事了,有時間再探索。

「不,你們沒有完善的保護裝備。現在在這裡工作的人都會變成一定程度的殘廢,你心知肚明。」神神子盯着娜茜提亞的腳說。

「我知道…但基輔是我們不能失去的重鎮,同時是我們資源的發採地。」娜茜提亞嘆氣說。

此時神神子環顧四周,看到俄羅斯的低級玩家默默無聲地徒手挖起受污染的泥土,不暗讚嘆。

「他們的情懷真是值得令人尊敬。跟你們死守紅櫻要塞一樣,愚蠢,但值得尊敬。」神神子認真說。

蒼蒹看了娜茜提亞一眼,尷尬苦笑。

「他們的低級玩家…可跟我們完全不一樣阿。」他說。

「甚麼意思?」神神子皺眉,追問。

「這些俄羅斯玩家…是被娜茜提亞強逼來勞動吧?」蒼蒹問。

「強逼?」神神子用眼神質疑這個假設。

二人同時望向娜茜提亞,她長嘆一口苦氣。

「要不然呢?誰願意花時間來新世界做危險的事?他們不如在舊服練功較好。」娜茜提亞一臉無奈。

「你如何強逼他們勞動?」神神子想不到這批人是被逼勞動,問。

「在我的舊服所有裝備都由公會供應,練功場都分好區。假如他們不勞動就不可以進入安全的練功場練功及使用公會提供的免費優質武器。」娜茜提亞低頭說,似乎不想其他人聽到。

神神子眼睛一眨,突然發現泥地裡的幾百人無限縮小,變成一隻隻嘍蟻地工作着。

「不可能吧?他們有自由意志,怎可能盲目服從你?」神神子驚問。

「不出奇吧,俄羅斯公會對伺服器的控制很嚴謹。」蒼蒹插嘴。

「你們也很嚴謹阿。你們都為了榮譽跟民族自豪而戰,不是嗎?」神神子大驚,追問。

「神神子,並非所有人都與你一樣有祟高的理想阿。」娜茜提亞苦笑道。

「不。這就是人的定義。不會隨便屈服,有原則,有理念。所有思想都共冶一爐才令世界五彩繽紛不是嗎?」神神子突然激動起來,搶前一步,嚇得娜茜提亞後退。

「那你有眼所見,只要有適當的利益他們就會折腰。」娜茜提亞不悅反駁。

「不同。因為他們仍然覺得乎合利益,但如果不乎合自己利益也配合勞動的話作為一個人就太失敗了。」神神子急忙補充。

「但很多人就是不愛思考,盲目服從權力阿…神神子,世界上大部人都是這樣。」蒼蒹插嘴,認真說。

「甚麼鬼說話。那是NPC一樣低層次的意識才會做的事,所以我們這種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才會比它們高級。明白了嗎?!」神神子白眼一翻,然後連珠炮發反駁。

蒼蒹跟娜茜提亞都啞口無言,默默指着泥地中的低級玩家。

「事實就是…很多人也過着嘍蟻一樣的生活。」娜茜提亞說。

神神子欲言又止,突然覺得有理說不清的感覺。

「你覺得泥地裡的人都想建設這個世界,以自己公會或個人利益出發,所有不擇手段去爭奪資源都是合情合理?」蒼蒹嘗試理解神神子,問。

「對對對!正如娜茜提亞奴役自己公會的人是因為要建設公會,他們甘願被奴役也是因為公會或個人利益。」神神子急忙點頭。

「那我可以坦白告訴你,並非每個人都有理想,有人只是想庸庸碌碌過日子,人云亦云也沒有所謂,不用思考就最好了。」蒼蒹說。

「不用----思考?!不思考?不思考做甚麼人?做一條咸魚啦。」神神子白眼反到後腦,失聲恥笑說。

「你為甚麼這麼激動。其實很多玩家都是現實中很無聊,上來打發時間,所以勞動跟戰鬥的欲望都有。」娜茜提亞皺眉說。

「因為大家是人阿。假如不思考,他就不存在了!」神神子攤直雙手,把心底的意思都說出來。

娜茜提亞跟蒼蒹不約而同會心微笑。

「有甚麼好笑?」神神子皺眉疑問,思緒如纏成一團的線球。

「不存在一下不是挺好嗎?」蒼蒹問娜茜提亞。

「對,其他挺不錯。做人好累的阿。」娜茜提亞苦笑附和。

神神子整張臉都僵住,慢慢後退。

「不明白。」她聲音開始顫抖。

「部份人就是有自毀傾向,我們也無法解釋。」蒼蒹苦笑說。

「那是心理學的概念。但總有一日個體都會追求幸福,從而開始為幸福而努力,我沒有說錯吧。」神神子臉紅耳赤說。

「沒錯,但……誰知道?好了。我們不要糾結這個問題了。明天我會嘗試肅清黑色區,假如大家有時間的話就一起來吧。然後我們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功宴!」娜茜提亞一下子將話題從深淵抽出來。

「好!但無名或會缺席,武士應該有五十人可參戰。你的瓦蘭吉衛隊會來嗎?」蒼蒹喜問。

「會,你想比較殺敵嗎?神神子呢?」娜茜提亞問。

神神子現在頭痛欲裂,好像原本完整無缺的崩了一塊世界。

「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算……」神神子按摩着自己的太陽穴說。

「那系統時間15:00見吧。」娜茜提亞說,然後揮手送走眾人。 旁邊的一個俄羅斯小兵一直在泥地裡埋頭苦幹,但他已經把三人的說話記下來了。

當大部份高級玩家散去,他悄悄走到田邊,拿出紙片寫下情報。

「致(奧巴馬):XV >O >>X。」

他寫着,未察覺泥裡有一條三頭蛇慢慢爬向自己。

它曲起身體,然後如閃電一樣出擊!

嚓嚓嚓------銀光閃閃,它三個頭竟然被同時御下來。

「再趕快了…」那個玩家出手比毒蛇更快,拉上口罩就走。

他偷偷摸摸走到基輔最外圍,無人看管的地方,將密語紙綁到麻雀腳上,然後拋它上天。

麻雀急急拍翼,飛向----------啪!

它突然被箭射中,當場斃命,屍體連同密語落到泥地中一個戴着狐皮披風的男人手上。

他解開密語紙,然後朝那個玩家瞪眼。

「糟糕!溶影術!」那個玩家立即隱形,反方向逃走。

白千松雙眼突然反白,視角進入在高空盤旋的獵鷹中。

他愎慢舉起手隻手指。

啪~~~~~~~~~!四周同時爆出槍響,同步如齊發。

「嗚……嗚………」那個玩家雙腳腳髁被射斷,在泥中不斷爬行。可是很快就被幾個風哨子擒住。

「算你有種,打死我吧。」那何玩家不畏死,冷笑說。

「不,這裡有更多玩法阿。」白千松咧嘴一笑,抓起一把污染泥土就塞進他口中。

他立即嗚咽大叫,可是被其他人掩着嘴巴,吃下不少泥土。

「現在想玩死了吧?但可沒有那麼容易阿。」白千松放手,蹲在他面前笑說。

「來……說出你向誰通風報信吧。」

一百六十七章 ------華沙之淚(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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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神子在樹林伐了半天木,掌心冒了幾個水泡但她仍然忍痛繼續。

「阿~~~!」旁邊的索菲亞突然尖叫。

神神子聞聲掉下斧頭跑過去。

很多人都包圍着索菲亞慰問她,只見她握着自己的手指,一臉委屈。 「甚麼事?」神神子緊張問。

因為按道理沒有傷勢是索菲亞醫不好的,假如她也重傷的話即很可能是「魔力污染」的原故。

「我這塊指甲是在亞洲小店買的時裝,限量版本阿~~~~~」原來索菲亞伐木時不小時弄崩了指甲一角,痛徹心扉的叫喊讓人誤會她斷了一隻腳。

其他人都對她測目,扛住斧頭離開。

「你休息一下吧。」神神子鬆一口氣,回去自己的崗位繼續當伐伐伐木工。

此時懶然咬住肉串走過來,倚着樹幹看神神子工作。

「怎麼了?」神神子熱得眉毛都掛着汗水,問。

「我好奇為甚麼你沒有怨言。」懶然邊吃邊問。

「有甚麼好怨?」神神子又伐一斧,問。

「連你也落場勞動,但很多人都在偷懶。」懶然一臉正經地咀嚼肉串,說。

此時神神子才停下斧頭,環顧四周,發現大部份人都三五成群聊天,斧頭不是在地上就是卡在樹幹中。

「跟我想像中不一樣…」神神子皺眉呢喃。

「其實你也不能怪我們,畢竟這是NPC的工作。」懶然慢條斯理解釋。

「但現在沒有NPC,我們再懶散就追不上發展進度,難道他們不知道嗎?」神神子凝視着自己掌上的水泡,皺眉說。

「放心吧。紅櫻武士人數比我們少,發展肯定比我們慢。」懶然吃完肉串,還拿出冰凍啤酒喝起來。

「那俄羅斯人呢?旁邊的第四帝國呢?目光不要太淺窄。」神神子沒好氣說,拿起斧頭繼續伐木。

「沒法子,現在也顧不好,還顧甚麼未來。」懶然灌一口啤酒,打嗝說。

「你有聽過『幽靈塞車現象』嗎?」神神子將斧頭卡在樹幹中,然後站起來擦汗,問。

懶然搖搖頭。

「紐約的街道經常因為塞車而被垢病。美國政府在47年前請了一個學術頂尖團隊研究紐約市的街道設計問題。你猜塞車的原因是甚麼?」神神子問。

「交通燈太多?」懶然聳肩,隨口回答。

「因為街口塞車,街尾的人覺得『反正塞車』而主動減慢車速;結果下一條街的車看到前面塞車又放慢車速,最後整條幹道的車輛都不動了。這是人性的側面表現。我一直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今天總算體會到了。」神神子話畢又拾起斧頭,繼續伐。

懶然被突如其來的理論拋得一頭霧水,呆呆地再呷兩口啤酒。

「那麼,你要開始勞動了嗎?」神神子終於不耐煩,將斧頭拔出來,扛在自己肩上,問。

「馬上~~~」懶然一口乾了啤酒,急急腳拿起斧頭伐木去。

咚…咚…咚…

神神子拿起斧頭繼續埋頭苦幹。不過手腳漸漸放慢,直到咚咚聲停止。

她始發現原來自己一直被歡笑聲包圍,聖三一的人根本沒有在認真工作。

「。。。。。。。。。。。」神神子放下斧頭,坐在樹墎上休息。

掌心幾個水泡都破掉,雖然她一直告訴自己這不是現實的身體,但強烈的痛楚回饋令她無法忽視,不由自主地甩手。

她臉夾突然一冰,原來是阿圖遞來一枝水。

「謝謝。」她正需要補充體力,打算扭開壺蓋時發現原來阿圖已經拔去壺蓋。

「癒合術。」阿圖握住神神子的手,隨口說一句,神神子掌心的水泡就消失不見了。

「謝謝,你怎麼知道我受傷了。」神神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半壺水,然後還給阿圖。

「懶然告訴我你要幫忙。」阿圖坐下來,卸下沉重的裝甲伸展筋骨。

他一如既往話少,但每個舉止都仔細入微,所以神神子很放心把巡防等任務交給他做。

「假如人人都跟你一樣就好了。」神神子苦笑說。

「我不時有這個想法。」阿圖回答。

神神子一愣,想不到懵懵懂懂的阿圖竟然配合自己,突然仰天哈哈大笑。

「還是想不到的答案最令我驚喜。」神神子笑道。

「大家也很努力,只是出來的功效不一樣而已。」阿圖安慰神神子。

「有時侯真不明白……都知道對自身有利卻不採取行動。難怪我一直傾向認同六口彌生的處事方式。」神神子看着旁邊嬉笑怒罵的會員,嘆氣道。

阿圖聞言嚥下口水,小心翼翼靠近神神子。

「我想問…其實你加入六口彌生公會不是更好嗎?為甚麼留下來?」阿圖問。

「很簡單,松太一定會留在這裡。」神神子不假思索答。

不過她突然冷笑一下------

「打敗那樣的對手…才有趣阿。」

「是…是嗎……」阿圖偷偷挪開身體,苦笑回答。

「神神子!」此時松美跑上小山丘,臉上掩不住喜悅之色。

「買到便宜的建築材料了嗎?」神神子問。

松美搖搖頭。

「不,我們找到一條未被俄羅斯人發現的NPC村莊了!」松美大喜道。

神神子立即站起來,喜上眉梢。

「趕快帶我去。」

華沙城東北,穿過一個沼澤,再乘着木筏橫過一條名叫維斯杜拉的河。

維基杜拉河道彎彎曲曲,兩邊有多個內河灣,且水中有大鱷,所以俄羅斯玩家並沒有探索這個區域的意慾。

然而,在松美的指示下,木筏划入口整齊的河灣。

兩邊的矮林開始收窄,水道的盡頭就有一個小部落在這裡。

他們以浮木搭了一個碼頭,衣著光鮮的村長就站在碼頭上恭迎神神子。

靠近碼頭,神神子馬上很多NPC都躲在屋內偷看自己。

村長一看到神神子就馬上彎腰鞠躬,鼻子幾乎碰到地面。

「這就是我的會長,神神子。」松美向村長引見神神子。

「神神子尊上。請問…你們都是旅人嗎?」雖然村長比二人年長,但語氣卻十分恭維。

「你願意為我們效力嗎?」神神子第一句就問。

「效…效力?哪是甚麼意思。我們有食物跟礦石,假如旅人不嫌棄的話可以------」村長笑着捧起一隻小木盒,裡面放着這條村的各種工藝品。

「不。我要你們村莊的壯丁為我們勞動。」神神子說。

村長聞言一呆,用眼神向松美求救。

「神神子…你看他們人口這麼少,你就不要強逼他倒勞動吧。」松美皺眉說。

「對。我們提供食物給他們,讓他們有效生育,那麼我們買他們的勞動力就更便宜了。」神神子點頭認同,問題把身上的食物都拿出上,馬上被松美阻止。

「你就不可以好好NPC說一次話嗎?」松美沒好氣問。

「松太,我知道你會跟福頭聊天,但我只會當作你的情感投射一部份。」神神子說。

其他聖三一的人不約而同望向松美。

「誰是福頭?」有人不禁好笑問。

「她養的寵物龜。」神神子回答。

眾人立即側臉竊笑,松美整張臉都紅起來。

「依不依?」松美板起臉,問。

「你變了…松太。你對我的耐性差了。所以我依,別生氣吧。」神神子突然繞着松美的手撒嬌。情緒變化之快,令在場其他玩家不禁懷疑到底她情緒的真假。

「那麼老伯,先告訴我請你們工作要多少水晶吧。」神神子問,然後打開介面查看。

「艾文村苦力--小水晶x2」 「艾文村壯漢--小水晶x5」 「艾文村村勇--中水晶x1」

「小水晶才有一個苦力?!往日我們在太陽國用碎水晶都可以請十幾人了。」神神子立即抹掉介面。

「但他們就只有這麼一點人口而已。」松美據理力爭。

神神子凝視了這條幾十人的小村莊,又髒又弱,不明白為甚麼松美會突然愛心泛濫想幫助他們。

「這是一個很差的主意,松太。我依但是絕對不認同。」神神子今次也不輕易就範。

「那個………鄙人可以打斷尊上說話嗎。」村長突然扶着手杖上前,問。

「老伯請講。」松美客氣問。

「尊上好像…需要人幫忙…勞動……假如敝村能幫尊上忙的話…是我們的榮幸。」村長緩緩說。

松美大喜,暗暗肘了女友一下。

「你別得戚,NPC價格仍未變。」神神子冷笑說。 村長向後招手,有幾個孩子被村民拖到玩家面前。

「我們村民…世世代代都沒有離開過這裡…假如尊上可以收養這三個娃娃……我們會舉上全村之力幫你們勞動。」村長笑道,將小孩推到神神子面前。

他們一直攬住媽媽爸爸的腳大哭,他們的父母也紅了眼框,可是仍然忍心將他們推到玩家面前。

「。。。。。。。。。。。。。。。。。。。」神神子凝視着父母的眼淚,然後暗暗按着自己的小腹,沉思。

「那…這交易太划算了對不對?」松美當然想上同意,但她仍然需要神神子首肯。

三個小孩,吃不了多少,也不用佔多少房間。

不過神神眼眉一皺,否決了這項交易。

「搖頭…甚麼意思?!」松美大驚,問。

「你才是甚麼意思…」神神子皺眉反問。

「這…對公會有最好的利益阿。」松美反駁。

「剛才你一直聲稱要照顧NPC的需要,為甚麼突然要欺騙他們?」神神子反問。

村長大驚,立即把小孩子兜回自己懷中。

「欺騙……尊上……這是…甚麼意思?」村長以自己最快的語速追問。

「我才沒有欺騙你!養三個小孩很簡單,我們肯定可以應付得來阿!」松美急道。

「你沒有看懂情況嗎…松太。他們想犧牲全村,換取這三個小孩子離開這個家鄉的機會。」神神子低頭看着小孩,小孩立即嚇得躲到村長的髒衣裡。

「吓?!他們只想寄養…不是嗎?」松美望向村民,發現他們都哭哭啼啼,神色哀傷,似乎真是生離死別的樣子。

「養多久?終點在哪?教育還是養育?這是幾個不同層次的行為,背負的代價截然不同。因為我知道松美沒有欺騙他們的意思,所以才告訴你這這責任比你想像中更大。」神神子原來看到NPC正把希望交付予自己手上。她才不會隨意答應這種事,陷自己於不義。

「矣?!當然不可以。這些孩子跟着我們很危險阿!」松美頓悟,立即反對。

「我們村子人口開始萎縮…再留下去只會滅亡。」村長解釋。

「為甚麼你們不嘗試發展出去河口?在哪裡你們會遇上較多旅人。雖然很危險,但機會比縮在這個河灣內更高。」神神子問。

「附近的沼澤有幾個『咸水短吻鱷窩』,我們世世代代都離不開村子幾公里。每年『大潮節』也會在村邊的水域準備好貢品獻給『鱷神』,請求它別飽不會吃我們……」村長神色黯然說。

不過玩家聞言就鬆一口氣。

「鱷魚是吧?告訴我們,我們幫你殺掉它,然後你幫我們勞動。這樣就可以了吧?」神神子暗暗好笑,問。

「鱷…鱷神力大無比。我怕尊上------」村長雖然嘴巴拒絕,但臉上已經掛着上歡喜之情。

「你派一個人帶我們去找鱷神吧。」神神子沒好氣說。

「那………」村長慢慢回頭,所有村民都點頭同意。

「那……好吧。」

一個村勇拿着石鋤,帶他們走入村子東面的一個沼澤。

這裡水深及腰,水面不時泛來漣漪。走了一會已經看到遠處有一群鱷魚 在枯樹上曬太陽。

「300級,還好。」旁邊的狩魔人舉起槍查看鱷魚等級,然後報告。

「等一下!」神神子正放出銀鏡查看四周,突然發現前面有一個大漣漪泛起。

他們一行八人連成一線,舉起武器警戒。

神神子突然看到一個比他們八人鏈更長的龐物大物游向自己。

「喂…附近的水面開始有浪了。」松美發現不對勁,急忙說。

下一秒,神神子突然放出七七四十九面銀鏡,包圍小隊。

「黑雷!」

半小時後------

「來人阿!!!快來人阿!!!」那個帶路的村勇沒命似的飛奔回村莊。

可是只有他一人,隨止的旅人一個也沒有回來。

結局不言而喻。

「我們去了…又如何救到他們……我們再等一下吧。」村長嘆氣說。

「鱷神死了!連附近幾個鱷魚窩都被摧毀了!尊上要我們過去幫忙連鱷魚回來阿!」村勇大喜,叫。

十幾個壯漢帶同繩索等工具跳入水中,兩邊水面也浮着反肚的鱷魚,這個景像簡單叫他們奮興莫明。

他們涉水狂奔,撥開前面的亂草,赫然發現有一條巨鱷正背對自己。

「哇阿~~~~~~~不是死了嗎?!」大漢嚇得四散。

「吓?」可是巨鱷慢慢回頭,上面原來騎了一人,正是懶然。

「這條鱷魚跟我收服的金邊鱷是同一條啦。哪算鱷神。」懶然拍拍自己的巨鱷座騎,苦笑說。

「收…收伏了鱷神……」村民瞬間對他敬若神明。

「好,把戰利品拖回去吧!」懶然將巨鱷及十幾條小鱷綁在自己的座騎的尾巴,慢慢拖回村莊中。

「你們成功了……我的天……謝天謝地。亞柏保佑我們!」村長衝上前親吻神神子的手。

神神子當場愣住。她想甩開這個髒老伯的手,可是他對自己的手背又哭又吻,甩掉會對他的自尊構成------等一下,他只是個NPC。

「妖!」神神子反手一甩,不小心扇了村長一巴。

「抱歉抱歉……這是我們最高的禮儀。你們都是我們的英雄阿!」

「稱號解鎖:艾文英雄」

「那麼你們可以擴屋村莊,然後又可以派人手幫我們建屋了吧?」神神子問。

「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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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者,每天都有三十個NPC坐着木筏來到聖三一的營地日以繼夜工作。

神神子也會定期到NPC村為他們堪察場地形,告訴他們應該朝哪一個方向發展。

今天她再次來到艾文村的碼頭,正在為NPC繪製地圖時小腿突然一癢。 她低頭查看,發現是當村長想送走的小女孩。

「姐姐…這個送給你……」小女孩舉起一個草織圈,交到神神子手上。

神神子凝視着這個草織圈,再看着這個小女孩。

「誰教你的。」神神子問。

「我…我媽媽。」小女孩害羞說。

「誰教你媽媽的?」神神子追問。

「不知道…」小女孩一臉疑惑。

「假如不屬於你的,這件東西有甚麼意義?」神神子又問。

「………我不明白。」小女孩當場呆住,然後苦惱回答。

神神子也皺起眼眉,不過仍然收下小女孩的草圈。

小女孩臨走時哼起一首小曲。

神神子忽然覺得這首小曲耳熟能詳…似乎在哪裡聽過。

她正想追問時小女孩已經消失了,所以神神子也沒有深究。

她繼續妁銀鏡查看附近的區域,視野越來越高。

然而…就在某一個高度停下來,接下來,懸浮在村莊各處的數十面銀鏡同時飛向西北,聚成一塊大鏡。

鏡中的遠處海岸線…………出現一艘戰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