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 破蛹之蝶

離開倫敦,馬車駛入一個佈滿大小湖泊的草原。他們就在湖泊之間扭來扭去,蜿蜒前進。

湖水裡全部都是水藻,像一鍋綠色的粥

「車夫先生…為甚麼這些的湖如此奇怪?」查曼德疑問。

「何以見得?」車夫笑問。

「湖水長滿水藻,互不相連,是死水。所以這些湖泊不應該存在的。」查曼德放眼遠去,發現離倫敦城越近,湖面就越闊。

「哈~小哥有學識。這裡曾經被旅人的炮彈炸個爛稀巴。這些湖其實是彈孔啦。」車夫指着旁邊的『湖』笑道。

「戰…戰爭………」查曼德彷彿看到轟炸的場面,默默安坐下來。

真子坐在角落,呆望着查曼德。

「怎麼了…?」隨着查曼德越了解真子的實力,他越害怕真子。

真子沒有回應,然後拿出一本書,放在膝上讀起來。

查曼德眼見真子無視自己,亦不敢騷擾她,繼續看風景。

「你不想知我看甚麼書嗎?」真子突然問。

「矣?你看甚麼書?」查曼德嚇一跳,急忙附和,問。

結果真子瞪他一眼,啪一聲合起書本,用魔袍裹着自己,倒頭大睡。

「…………?」查曼德大感莫明其妙。

原本繁盛的商貿道路因為戰亂變得人跡罕至,走了大半天才有兩輛馬車駛過。路邊偶然出現被打壞的坦克,但它已經長滿青苔,跟大自然融為一體。

草地,轉彎後仍是草地,一望無際的草地。

「好悶阿…還有多久到巴黎?」真子像洩氣的氣球軟攤在車上。

「要數天時間呢。請你多忍耐。」布蘭登誠懇道。

「矣,右邊那座宏偉的東西是甚麼?!」忽視,真子發現田野間豎起一座尖頂建築,猶如石中寶劍一樣醒目。

「曾經是教堂,但廢棄了。」車夫答道。

「為甚麼教堂會荒廢?」真子好奇問。

「旅人來到這片土地後,舊信仰開始崩壞。加上戰亂頻繁,人們都離開家園,移居到旅人的土地。」車夫答。

「又是旅人嗎…」真子本以為會聽到古國唐卡拉般精彩的設定,可是失望而回。

「恕我直言…你不覺得自己的族人很嗜血嗎?」車夫問真子。

「矣…大概吧。」真子想不到NPC會問這條問題,吃了一驚。

「唉…誰叫你們是眾神的寵兒。再強的戰士,再聰明的法師都敗於你們之手。我們很難維持舊信仰。」車夫苦笑。

「你以前有甚麼信仰的?」真子好奇問。

「我阿~我的祖國信奉夜神納特。」車夫興奮起來,坐正身體。

「哈~弱小的神明。」查曼德插嘴,站在二人身後。

「我就知道外鄉人會這樣說~可以的,我理解。」車夫不慍不火,微笑道。

「夜神弱嗎?」真子碌大眼睛,好奇問。

「就是令世界變黑的奇怪神明而已,嚇嚇小孩子就可以。」查曼德笑道。

「外鄉人總不理解我們的信仰。假如戰神的代名詞是力量、提勒斯的代名詞是孕育的話,夜神的代名詞就是庇護。祂是最不具破壞性的神明。」車夫耐心解釋道。

「你怕黑嗎~~~~~?」查曼德裝作厲鬼聲,在真子耳邊低吟。

「死開啦。」真子心中一甜,大笑推開他。

二人輕蔑地玩耍起來,車夫搖頭嘆息。

「火神不斷摧毀與創造生命,令生命無法止息。夜神才用自己的皮蓋住天空,擋住火神的光茫,令本應該被淘汰的生命得以保存。所以別人認為弱者才信奉夜神。」布蘭登說。

「信仰是個人自由,我不會取笑你的。」真子認真說。

布蘭登凝視着真子,欲言又止。

「不,我放棄了…」他笑道。

日落黃昏,他們在小溪旁紮營休息------可是只有一個帳篷。

「我睡在馬車上吧。」布蘭登自動退出。

帳篷前剩下真子與查曼德。

二人凝視營火,細聽着柴枝的爆裂聲,氣氛尷尬起來。

「我--------」查曼德決定打破沉默,可是被真子截糊。

「我不介意…跟你分享帳篷。」真子用樹枝畫地,裝作漫不經意說。

「真子,這樣於禮不合。我們仍未可以--------」查曼德一本正經說着----

「抗拒我馬上殺死你。」真子瞪大眼睛,警告查曼德小心下一句變遺言。

「這…這樣好嗎…我們剛剛認識。」查曼德嚥下口水,腦部開始出現香豔的畫面。

「我們認識好久了,只是你記不起來而已。」真子縮起肩膀,抱住膝蓋,輕輕道。

查曼德張大嘴巴,驚訝地看着真子。

「我都同意了怎麼你還是婆婆媽媽阿?!」」真子惱羞成怒,大吼。

「好!我們分享帳篷吧!」查曼德急忙點頭同意。

二人平躺在帳篷裡,繃直手腳,好像兩具死屍一樣僵硬。

「她邀請我同床共枕…是我想像中的意思嗎?旅人都這麼放蕩嗎?」查曼德越想,心跳得越快。

他偷看真子…發現她正用力閉上眼睛,咬緊嘴唇,胸口像海浪般起伏不停。

原來她也緊張,並非水性陽花的流鶯。

這下子換查曼德大膽起來。

他慢慢伸手,越過界線,捉住真子的手。

豈料真子觸電似的,立即縮手,然後側身背對自己。

查曼德糗得想自殺,忽然覺得自己是乘人之危的人渣。

「對不起……」這句竟然由真子說。

「矣?不不不!我才對不起。我一時間------」查曼德突然揪心無比,正坐身體道歉。

真子捂着臉,衝出帳篷,留下一縷涼風相伴查曼德。

真子抱住自己肩膀,在營火前啜泣起來。

「……………………」查曼德呆望着她的背影。

眼前的少女就好像玻璃一樣脆弱,一樣清澈。

稍微的觸碰都可能粉碎,玷污。

你會反問自己----你有沒有覺悟去抱住她?

然而…查曼德默默坐在真子旁邊,靜待她平伏。

良久過後,真子擦乾眼淚,鼻子煽煽鼓着。

「對不起…我以為這樣你會記起。」真子破涕為笑,覺得自己鬧出一個低俗笑話。

「你…跟我前身經常…做嗎?」查曼德突然胸口納悶,不忿問。

「做?做------才沒有!我跟他未發生過任何事!」真子像受驚的貓一樣弓起背,耍手擰頭否認。

「喔~原來這樣。」查曼德鬆一口氣。

「你為甚麼在意?」真子眨眨眼,反問。

「我…我覺得似你這樣可愛的女孩子,變得蕩婦的話…很可惜。」查曼德掐手指,扁嘴說。

真子將那個豪情萬丈的查曼德跟這隻純情小鴨比較,突然禁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你該不會是處男吧?」真子掉下眼淚,以滑稽的表情指着他,笑道。

「真失禮阿。我覺得男女之事,是嚴肅的承諾。」查曼德挺起胸膛,用大義凜然的口吻說。

「…………嗯。」真子微笑點頭,甚是認同這句話。

「所以…你是處女嗎?」查曼德貼過來,嚴肅問。

「不告訴你。」真子奸笑道。

「嘖~那麼你肯定不是處女。因為你是處女的話肯定馬上承認。」查曼德別過頭,沒好氣說。

可是真子貼到他身邊,夾住查曼德下巴,將他的醋臉拉回來。

「我從未做過男女之事,不騙你。」真子微笑道。

「………好吧。信你。」查曼德滿足笑道。

「你的初戀是怎樣的?」真子又問。

「初戀嗎?你聽好了~~~」查曼德清空喉嚨,發表長篇論文。

二人在深宵點起一盞光,以蟋蟀之鳴伴湊,促膝長談。

你一言,我一語,暢談之聲如琴瑟笙歌繞樑三日。

月稀星明,皎潔的月亮退去後,夜空浮現一條的波瀾壯闊的紫銀河。

從地平線橫跨頭頂,到另一邊天際。

「多虧夜神,世界才有這麼美麗的風景。」查曼德忍不住讚嘆。

「呵~~~欠。我有點睏了。」真子揉着眼說。

「再陪我聊一會…好嗎?」查曼德生怕這晚過後,真子就變回那個神經兮兮的旅人。

真子努力睜開眼,點頭。

「那麼…明天你要叫我起床阿………」話畢,她將頭輕輕擱在查曼德肩上。

「真子?」查曼德輕晃她,但小兔已經熟睡。

查曼德脫下外衣蓋在真子身上。

「晚安了。」他不禁搖頭苦笑。

然而…幸福小營火旁邊的樹林裡有一雙黑色的眼睛正凝視他們。

「……………」他藏起匕首與藥粉,消失在夜色之中。

張開眼已經是清晨。

真子跑到小溪梳洗,布蘭登與查曼德只好在車上呆等。

不過田野、少女、嬉水,組成令人心曠神怡的油畫風景,等一下也沒關係。

「你跟她是甚麼關係?」布蘭登遠望着真子,問。

「朋友。」查曼德回答。

「不止吧?我從未見過旅人會對我們如此好。」布蘭登皺眉道。

「我也不清楚。」查曼德嘆氣,說。

「聽我說…旅人只會壓搾我們。非必要都千萬別招惹他們。」布蘭登別過臉,不想再看真子一眼。

「她還好,心地善良。」查曼德微笑說。

「趁她不為意,你趕快逃走吧。」布蘭登認真道。

「為甚麼我要逃走?真子為了救我才來到這裡。」查曼德急忙解釋。

「旅人在危險關頭就會拋棄我們,像破布一樣用完就扔。你看着瞧吧。」布蘭登冷笑,然後攤下來打盹。

馬車繼續前進,終來到山脈下,有一條小路緩引上山。

真子發現有幾隊翼騎兵在遠處巡戈。

「還差多久?」她問。

「別催了~穿過前面的山谷就到了。」布蘭登話畢,快馬加鞭。

小路越來越斜,他們需要抓住車邊穩住身體。

兩邊山壁開始收攏,不時有小落石擊中他們。

「這條路好危險阿。」真子蓋住自己頭頂,蹲下來說。

「忍耐一會…馬上到…」布蘭登更用力驅車。

他們來到一處Z型彎路,車身磨擦着石壁才勉強擠過去。

山壁上內滿石穴,被凜風吹過時發出低沉的胡叫。

「巴黎的正門也偏僻過頭了吧?」查曼德也忍不住問。

「…………………」真子沉默下來,拔出魔杖,凝視着四周。 好不容易擠出石縫,他們來到一塊小空地,不過此處是三面環山,是死胡同。

這裡寫滿奇怪的黑色文字,壁下更有一堆碎木。

真子突然發勁,揪住布蘭登衣領躍出馬車。

她背靠山壁,以布蘭登為肉盾擋在前方,再用魔杖頂住他後頸。

「矣?」查曼德仍傻頭傻腦留在馬車上。

「發甚麼呆阿?!趕快跑過來!」真子怒吼。 查曼德剛翻身下車,身後傳來轟隆巨響------一塊巨石從天而降,壓毀馬車。

此時蔚藍的天空慢慢染成紫紅色,好像有一塊薄膜包住他們。

「結界……你到底是誰?!」真子意識到這並非一般陷阱,質問。

「哈哈哈哈哈哈,受死吧------旅人!」布蘭登突然猙獰大笑,舉起手。

山壁上的石穴冒出一群人。他們以紫黑布裹身,手中每持一根木杖。

「別動!否則我殺死他!」真子朗聲恫嚇。

可是他們充耳不聞,並開始頌讀一句說話。

「天降聖城之日…吾身將從土裡復活,與羊結群,張開雙臂迎接無罪的世界。」

「系統提示:頌唱儀式完成度 3%」

他們不斷重覆,四周氣氛變得死氣沉沉。真子覺得自己被困在井底,被無形的洪水灌得窒息。

「系統提示:頌唱儀式完成度 19%」

結界越來越強,天空僅有的藍色都被蔽去。

「炎彈!」真子決定打破僵局,先發制人。

他中彈後立即變成火人,在地上滾一會就死去。

「系統提示:剩餘不明信徒 8/9」

可是他身上的火炎慢慢變成紫色,被其他人吸收。

「警告:冤念 20%」

信徒並未反擊,卻藏在石塊後,令真子不能施法。

「噢…這樣玩,好吧。」真子推開布蘭登,開步一跺,踏出三重火環,喚醒百式麟獸。

「給我上。」真子朝山壁上的人冷冷一指,麟獸張牙舞爪攀上去,沿着峭壁追殺信徒。

「嗚阿~~~~~~~」一聲慘叫,鮮血噴灑下來。 「系統提示:剩餘不明信徒 7/9」 「警告:冤念 40%」

「大炎上炮!」 「系統提示:剩餘不明信徒 6/9」 「警告:冤念 60%」

「系統提示:剩餘不明信徒 5/9」 「警告:冤念 80%」

悲鳴聲此起彼落,血流如瀑布一樣流下來,幾乎淹沒地面。

「你看到了吧?旅人嗜血的一面。」布蘭登笑道。

「你別逼她出手阿,趕快停止!」查曼德猛力搖動布蘭登,可是對方像布娃娃一樣軟趴趴。

「他們逼我們出手而已…假如--------」布蘭登說着,一枝白魔法箭從旁轟來,啪一聲炸掉他的頭顱。

查曼德滿臉腦漿,呆望過去……真子已經回頭,若無其事繼續追殺其他人。

「系統提示:剩餘不明信徒 4/9」 「警告:冤念 100%」

四周的紫火同時匯聚在某個女信徒身上。

「嗚……嗚~~~呀~~~~~!」

她的身體被紫火侵蝕,開始發脹變異--------最終變成一隻留有紫髮及大舌頭的人形怪物。

真子立即愣住。

怪物的外形與唐文姬幻化那隻黑人形如出一轍。

「……………」真子安靜地看着怪物。

它身上有一個「神明加護」狀態,大幅減傷。

「系統提示:頌唱儀式完成度 88%」

「真子,趕快阻止他們!」查曼德見壁上文字開始冒光,心知不妙。

人形怪物對真子捲玩着舌頭,口流滴答滴答流個不停。

「是這樣嗎……」真子彷彿被抽空靈魂,垂下魔杖,百式麟獸也消失。

怪物見真子稍有鬆懈,張開利爪飛撲過去!

「真子!!!!」不知何故,查曼德也撲過去。

時間剎那間靜滯下來,真子清楚身邊所有事。

「原來…是這樣阿。」--------她微笑說。

查曼德擋到真子身前,突然被巨力撥開,火花一綻--------真子徒手捉住人形的利爪。

真子抬起頭,直望人形黑色的眼睛。

「我…好像…不怕你了。」她幽幽道,然後猛力一甩,將人形摔到山壁裡。

「弒神的力量?!」山壁上的信徒驚呼。

她慢慢走向人形,今回換人形舞動四肢,想趕走真子。

它吐出具麻痺屬性的舌頭,想綁住真子的頸。

可是真子不閃不避,單手掐停舌頭,更用手臂繞幾圈,將人形扯過來!

「謝謝你阿……」她對人形微笑道------然後一拳轟入它嘴裡。

「大炎上炮!」

火炮貫穿人形嘴巴,在後腦炸出一個窟窿,當埸斃命。

「系統提示:頌唱儀式完成度 100%」

山壁的文字全部冒出紫光,剩餘的信徒全部變成長舌頭人形。

真子淡然一笑,喚出百式麟獸。

「我們一起上吧…查曼德。」她說。

查曼德不成戰力,只能縮在角落,看着真子與麟獸大開殺戒。

一眨眼的功夫,山谷已經被肅清。

然而真子發現某個石穴門口豎起數尊黑神像,裡面隱隱有光,遂跟查曼德入內查看。

石穴裡掛滿黑布、有桌子、衣物,甚至有嬰兒籃。

然而,走到盡頭--------藏着另一群信徒。

數個男人手持木杖指着真子,身後則是一群婦孺。

「可…可惡的怪物!」他們雖然害怕,但沒有退縮。

「大炎上------」真子不以為然,卻被查曼德按下魔杖。

「別殺他們阿,真子!」查曼德急道。

「你看到出面的馬車殘骸嗎?要不是我有『弒神』力量,我們早就死了。」真子不悅道。

「但…你打贏了,沒必要殺這些可憐人。」查曼德不忍,說。

「可憐人?剛才你爬慢半秒已經被大石壓死了。誰可憐了?」真子反駁。

「真子!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查曼德皺眉道。 此時真子面前浮現兩個選項。

「系統提示: 攻擊(Y) 藏起武器(N)」

「真子~~~你是一個更好的人。」查曼德捉住她的手說。 真子猶疑着,最終仍按下N。

「…………你仍未了解我。」她垂下武器,皺眉說。

此時,一個婆婆撐着手杖走出來。

「旅人…我們之間的紛爭…不會完結的……」她緩緩道。

「查曼德,你聽到了嗎?」真子指着老婆婆,質問他。

查曼德撥開她的手指,蹲下來。

「婆婆,為甚麼布蘭登要襲擊我們?」他問。

「我們…只是…用旅人的血…獻然阿柏而已。」她說。

「阿柏…好熟的名字。」真子彷彿在哪裡聽過。

「幻像女神--阿柏,高神之一。」查曼德嚴肅說。

「旅人…縱然你不殺…我們終有一日會被旅人…屠戮至盡。所有合作…都是謊言而已…」婆婆說道。

其他阿柏信徒都相擁成團,敵視着真子。

「這是弱者一廂情願的想法而已…當你變強就會有選擇。用他們的生命好好反省吧。我們走了,查曼德。」真子指着洞口外的屍體,冷笑道。

「等…等一下……孩子。」婆婆捉住查曼德的手,查看他的手臂。

「你幹甚麼?!給我--------」真子大驚,立即拔出魔杖。

「真子!等一下!」查曼德急忙喝停她。

「孩子…我要…你一滴血……」老婆婆拿出一根小針,說。 真子忍無可忍,猛力扯走查曼德。

「你這個妖婦,放你生路仍不知好歹,還是------」真子殺意已起,高舉魔杖。

「轉生者……」婆婆說。

真子好像聽到咒語的僵屍,動彈不得。

「轉生者…將穿越天鏡…帶我們離開苦厄……真子姑娘,我不會加害於他。」老婆婆舉起小針,緩緩刺向查曼德的手臂,擠出一滴血,然後吸啜。

她突然瞪大眼睛,放開查曼德。

「孩…孩子…我有話…要跟你說……這邊來………」婆婆蹣跚地縮回人群裡。

「別去,查曼德!」真子拉住他的手。

「放心…真子,沒事的。」查曼德安慰道,然後跟隨婆婆入內。

婆婆跟他坐在一尊黑女神像面前,點起一根蠟燭。

「所以…你知道我的病?」查曼德立即問。

「我只知道…你命…不久矣…」她說,然後將一根黑針放到他手上。

「你…必需假裝……等她……將力量注入…白海後…最虛弱時…將黑針插入她眉心……就可以奪去…她的力量………」婆婆說。

查曼德立即站起來,扔開黑針。

「你想我殺死真子?休提!」他壓低聲線,怒道。

「假如你…不做……她會毀滅…一切………」婆婆說。

「這是阿柏的謊言,我就知道。你們是一群歹毒的人,我不應該救你們的!」查曼德怒道。

「這是…救你的……」婆婆再拾起黑鋒,捧到他手上,可是再次被查曼德甩開。

「我不跟你說話了,再見。」查曼德再身就走,可是他未留意腰帶已經勾住兩根黑針。

查曼德回到洞口,發現來回踱步的真子。

她看到查曼德後馬上撲上去,檢查他手腳。

「沒事吧?!他們有沒有落毒害你?!」她緊張道。

「沒有~我很好。」查曼德苦笑道。

「她說甚麼了?」真子又問。

查曼德一愣…苦苦沉思。

「只是瘋言瘋語而已。」查曼德笑道。

二人牽手爬下山壁,此時窄道吹來一波又一波強風。

一隊翼騎兵停在上空,凝視他們。

「今天真麻煩……」真子拔出魔杖,仰望天空的黑影。

一隻獅鷲緩緩下降,停在山谷之中。

翼騎兵從獅鷲背上跳下來,,慢慢走向真子。

「你是------------」真子皺起眼眉,用魔杖指向翼騎兵。

可是翼騎兵無視真子的警告,張開雙臂攬住她。

此時真子發現獅鷲胸前掛着倒三角旗幟------聖三一的會徵。

「矣?!」真子推開翼騎兵。

對方脫下鋼盔,露出一雙凌厲的紅眼睛。

「安多莉亞?!」真子忍不住尖叫,反撲向安多莉亞,緊緊抱住她。

「阿~~~久違的臉孔。」安多莉亞好像大姊姊一樣不斷揉搓真子的頭,笑道。

「你怎麼來到歐洲了?」 「你怎麼來到歐洲了?」 她們異口同聲問。

「一匹布長~來我的住處吧,我慢慢告訴你。」安多莉亞吹口哨,喚來另一隻翼騎兵。

可是真子馬上翼騎兵武器上掛着雙頭鷹小旗,是第四帝國的軍隊。

「你肯定?」真子遲疑一會,問。

「放心吧,起碼不是聖三一的敵人。」安多莉亞苦笑。

查曼德跟真子爬上龍背,準備起飛。

「安多莉亞隊長,這些是早前失蹤的馬車。」翼騎兵指着角落的殘骸說。

安多莉亞抬頭,發現看熱鬧的信徒,他們立即縮回石穴中。

「你們先走,我很快跟上來。」她說。

座騎高速攀升,查曼德嚇得抱住真子的腰。

「這些是甚麼人?」他驚問。

「老朋友,放心。我們很安全。」真子笑道。

正當查曼德猶疑之時------下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查曼德回頭一望,整個山谷已經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