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 深海裡永遠看不懂

當人得到擁多,就越記不起自己失去了甚麼。

咚咚咚咚!

一排彈幕打在你的金光罩上,猶如亂石落水,泛起密密麻麻,互相交織的漣漪,令你根本看不到金罩前的東西。

你凝精匯神,盡力維持護盾不破。

就在此時,突然有人重重搭住你的右手。

「趕快!炮台轉過來了!」一個血流披臉的人對你驚叫,比起自己臉上深可見骨的傷口,他似乎更在意仍在施法的你。

「你們趕快衝上去,前面的人要支援阿!!!」你對他怒吼。

「怎支援?!我們一離開你的防護罩就死定了!」他指着前方,罵回來。

你懶得跟他爭辯,直接掏出永存冰兵符,下令他前進。

突然------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排黑子彈貫穿了你的防護盾,前方幾個苦苦撐起盾牌掩護你的人應聲倒下。

他們臉上穿了幾個窟窿,恐怕著地前已經死了。

你還未來得及反應,幾個人又挺着盾牌擋到你面前,用身體填補金罩上的破洞。

「趕快走阿!!!!!」旁邊的血人用力地扯走你,可是氣力跟小孩子一樣輕。

遠方岩壁上突然閃起一發強光----------

澎!!!你頭上發生爆烈的爆炸。

在那團火光之中,你看到一個手持金盾跟黑矛的少女背影。

她擋下炮彈,隨即轉身飛向你,伸出手。

「快走,你要帶下一波進來!」她說。

因為背光關係,你看不清楚她的樣子,這一刻也記不起她是誰了。

可是未等你回應,一條大黑龍突然從天而降撲倒少女,然後咬住她的右腳拽走。

少女立即反手釘矛入地,穩身體,然後用大盾狠狠砸向吐着火焰的龍鼻。

黑龍吃痛,不斷搖動龍頭,可是嘴巴就是牢牢咬住不放。

就在雙方角力之際,另一個大天使撐起長槍刺向少女的臉孔。

矛盾相觸,噹一聲,大天使的長槍像意粉一樣碎開,可是少女雙臂也被衝擊力震麻,手臂一軟,眨眼間被黑龍跟大天使合力拖走。

「快救駕!上阿!」大一群穿着舊式裝備的士兵突然衝出掩體,冒着槍林彈雨,前仆後繼投進前方閃閃星光之中。

你想幫忙,但可以幫甚麼忙?你根本不可以移動。

就在此刻,一個光球高高掛在上空,你的視野瞬間泛白,然後感到一陣灼痛,立即淚水直流,無法視物。

此時你只聽到四周再次響起叮叮聲,接下來是一陣陣哀怨的呻吟。

莫說幫忙,現在盲了眼連自保也不能,只可以灌入自己所有精神守住光罩。

說時遲,那時快,右邊傳來爆竹巨響,強勁的爆風將你炸飛。

你身體凌空了好幾秒,然後摔到一堆軟綿綿的東西上。

耳朵嗡鳴大響,頓時失不清天南地北。

你想站起來,可是右邊身體失去知覺,費盡力氣也使不上勁。

「幫我站起來。」你想說,可是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上,只能舉起手,在虛空之中擺動。

時間靜滯下來,你在地上躺了大約一個世紀後終於有人抓住你的肩膀,一下一下將你拖走。

地面從軟綿綿的肉墊變成尖銳碎石,再變成濕漉漉的冰冷地板。

當你停下來時,只隱約聽到四周傳來頌唱之聲,渾身都被舒服無比的暖意包圍。

可是你雙眼仍然看不到。

「扶我………我要回去………」你掙起身體,可是立即有十幾對手將你按回地面。

「你不能再打了,趕快休息。」有人說。

你本想反駁,可是一陣濃濃的睡意襲來,你無法反抗,不由自主合起眼皮,沉沉睡去。

朦朧中你聽到四周漸漸吵鬧起來。

「快讓開,讓開阿!!!」

一陣凌亂的步伐衝進來,然後把一個東西摔到你附近。

有人粗暴地撕開布料,接下來幾個人不約而同驚呼,更有人哽咽起來。

「扶側他的身體,我要檢查背脊,假如有出口就沒救了。」有人說。

你聽到他們合力抬起某件東西,然後是永恆的沉默。

他們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放下那件東西,然後急步離開。

接下來這些噪音不斷重覆,多得你已經數不了。只是偶然聽到有人唸經;有人告解;有人在道別;有人在哭泣。

這些哀音扭成一條沉沉鬱鬱線絲綁住你,讓你動彈不得,你也沒有氣力掙開它,漸漸沉睡。

時間彷彿又過了一世紀。

你漸漸覺得眼皮發燙,叮叮癢癢。

稍微抖動,你成功睜開了眼睛。

你只看到十幾張模糊的臉孔,幾乎湊到你臉上。不過憑四周呼氣緩神的聲音可知他們已終於一口氣。

「你眼睛還好嗎?」有人問,聲音好熟悉。

你努力聚焦視線,好幾分鐘後才看到一張少女臉。

噢,是加奈。

等一下………她的右邊尾馬被燒斷了,臉上也污跡斑斑。

「你怎麼在這裡………戰事呢?」你撐起虛弱的身體,問。 附近的人沒有回答。

「快回我,我們打贏了嗎?」你焦急得想站起來,可是又被他們按回地面。

「德軍撤退了。」加奈點頭說,可是臉上卻沒有絲毫喜悅。

此時你開始覺得奇怪。

平日照料你的是圖圖卡及KnT的人,現在他們統統不見,變成對自己比較冷淡的加奈。

仔細一看,加奈身後還站着一群自己從未見過的人。

你不顧其他人反對,坐正身體,終見自己正身處石科聖堂的正門石梯。

石梯上躺滿密麻麻的傷兵,一直延伸到梯下的空地,不見盡頭。

成千上萬的瑪娜族人正好充當護士角色,為傷兵送水餵食,照料傷口。

有的傷兵已經蓋上白布,有的沒有,他們梅花間竹躺在地上,猶如棋盤上的黑子白子。灰白色的石梯變成啡紅色,半凝固的血液好像糖漿一樣滴下梯級。

目睹此景象你整顆心都沉下去。

「既然你醒來,就自己塗吧。」加奈突然拋了一樽亮藍色的藥膏給你。

「這是甚麼東西……」你擰開藥膏,聞到一大陣咸腥味。

「不知道。但可以治『化靈武器』造成的傷勢。」加奈答道。

「甚麼?!你如何得到這東西?!」蒙大吃一驚,急忙握緊這罐小東西。

「有一批德軍投降,帶來好幾十樽藥膏。」加奈答。

「他們在哪?我要拜會他們!」蒙大喜,立即撐住神杖,顫顫抖抖站起來。

然而,加奈臉有難色,沒有回答。

「他們在哪?我要見他們。」蒙皺眉,再問。

加奈欲言又止,眨眨眼睛,深呼吸,仰頭看着蒙。

「在你昏迷後戰場發生了很多變化。有些人按計劃到達地點完成任務;有些人到達地點但完成任務;有些人…不能到達地點。」加奈說着,不禁打住。

蒙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環顧四周傷兵,立即垂下頭。

「我們有多少傷亡?」他問。

「就…很多人都…前前後後…有時復活有時未--------」加奈支支吾吾,說着。

「多少人阿加奈!?告訴我!」蒙激動得幾乎昏過去,需要撐住神杖才勉強穩住身體。

「數不到了,你進去看吧。」加奈側過頭說。

蒙撐着神杖慢慢拐前,加奈又突然捉住你的手。

「以防你……分辨不到,因為裡面已經……面目全非。 一入去石室就是近一公里的空地,然後是一條大裂縫。大裂縫以後才是我們分批進攻的部份。 ZDs攻左翼的木圍柵、AGG搶右邊的水井高地、KnT正面猛攻。」加奈說。

「好…好的。」原來眾生大隊擬定了戰術,可能剛才爆炸的關係,蒙丁點也想不起來。

蒙正想走入石道,加奈再次捉住他的手。

「對不起……我搞錯了。」加奈罕有地忍住一泡眼淚,說。

「搞錯甚麼?」蒙一頭霧水,問。

「我不應該輕信的。」加奈話畢,立即掩着嘴巴,轉身離去。

蒙一拐一拐走入石科聖堂,來到通往大石室的五條通道前。

這裡濕漉漉,氣溫驟降,但傷兵都顧不得寒冷,躺在石壁下休息。

他們看到蒙時都不作一言,沒有讚賞,也沒有謾罵,只是默默側過頭,似乎不想面對蒙。

走進中間的通道,石壁上的裂縫還結着冰塊,天花滴水如雨。

穿過九曲十三彎的石道,前面始見幽幽藍光,隨之而來是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扶壁前進,蒙再次回到大石室。

「。。。。。。。。。。。。。。」他整個人原地愣住,久久不能言語。

平地呢……?

眼前數百米的地面鋪滿彈孔,每個彈孔又儲了一潭鮮血,猶如注血的按摩池。

殘缺不齊的屍體就七橫八豎躺滿整個空間,你每一步都總會踏到軟綿綿的東西。相信你,你肯定不想低頭查看。

左一堆落山,右一堆屍山。

蒙在混亂的戰場中慢慢前進,突然看到右邊有一大帳,豎起了太陽帝國的聖旗------然而,它降了半旗!

他急忙走過去,從老遠可見大帳前躺了十幾具蓋上金旗的屍體。

「。。。。。。。。。」蒙腦海一片空白,雙腳自動航行過去,立即被守門的太陽騎士擋住。

「艾…艾蕾卡……」蒙默唸艾蕾卡的名字,差點摔倒。

此時帳布輕輕掀起,穿着聖甲重鎧的艾蕾卡拿着金火把慢慢走出來。

她十分憔悴,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最中間,一具墊起的屍體前死咬着嘴唇,瞪大眼睛盡力框住眼淚。

「汝等……英靈不滅,將隨烈焰回歸聖陽,永遠照耀大地。」守在旁邊的太陽騎士圍成一聚,垂頭默唸。

可是當艾蕾卡一彎腰,點燃屍體下的柴火時,眼淚再也框不住,滴滴答答打在柴薪上。

她逐一點燃屍體,完事後,騎士古瑪忍不住倒在一具屍體前大哭。

本在騎士的葬禮上失儀是對死者大不敬,可是今日近半太陽騎士陣亡,乃太陽帝國至今從未發生。艾蕾卡也沒有責怪古瑪,只是默默轉身回到帳篷內。

「蒙,陛下目前不欲接見任何人,她要求你另擇時間再訪。」此時有一騎士前來,對蒙說。

「好的……抱歉多口問一句,平日負責傳話的法爾奧先生呢?」蒙問。

太陽騎士臉色一沉,只是默默點頭,沒有回答就走了。

蒙心領神會,識趣地轉身離開。

離開右邊的太陽王帳,朝大裂縫前行,他很快就走入了一片動物的屍海。

平日不起眼的蛇蟲鼠蟻應有盡有,堆至小腿高。

他看到非洲大酋長沃祖與一群裁縫螳螂正為負傷的動物治療。

「你好………」蒙對他說。

「祖靈保佑,你好。」沃祖吐出草藥,敷在一隻裂耳犬的小腿傷口上。

「謝謝你。」蒙沒有更說的說話,直接說。

「謝謝你。」沃祖拍拍蒙肩膀,笑道。

前面突然傳來頌經之聲。沃祖聞聲搖頭嘆氣,將手縮回去。

「葬禮,朋友。」沃祖指着蒙說。

蒙雙眼一瞪,撐着神杖走過去。

繞過幾大座石堆,他赫見瑪娜族的屬靈戰士堆了一個人疊人的屍體金字塔,足足有九層之高。

「圖圖卡呢?圖圖卡在哪?」蒙捉住一個屬靈戰士問。

他眉頭一皺,朝屍塔塔頂一指。

圖圖卡已經躺到塔頂上了。

蒙萬萬想不到可以遁地的圖圖卡竟然會在石道裡戰死,幾乎昏厥。

「事情發生在你昏迷後…………」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子彈打在你面前,不過被蒙的護罩擋下。

可是後方突然傳來兩下巨響,整個防護罩突然消失。

「快找掩護!」你急忙帶着屬靈戰士躲到幾大輛裝滿石塊的卡車後。 然而,此時鼓聲大作。

太陽軍突然躍過大裂縫,發動總攻。

你立即入侵一個太陽兵的視線,方知太陽女王被敵方所擒。前方的法爾奧率領所有太陽軍隊出陣救駕。

石壁上的火力瞬間變得更猛,原本漆黑一片的炮眼也冒出火光。原來對方一直隱藏了實力,待我們總攻時才火力全開。

埸面瞬間血肉橫飛。

太陽軍旗一面面倒下,躍過大裂縫彼岸的旅人部隊又陷入苦戰。

你可不能看着盟友赴死。

「回應大地之母的時間到了!」你大喝一聲,下令所有屬靈戰士跟隨太陽軍隊出戰。

你穿過重重火線,奮力躍過大裂縫,穿過硝煙,看到太陽軍隊正跟一條大黑蛇跟一個長翼的女巨人激戰。

石壁上的火力從未間斷,但太陽軍隊發瘋似的衝到女王身邊,幫女王脫困。

此時敵方的步兵從中間的礦道湧出來支援,包圍了太陽軍。

「衝上去,大地之母保佑我們!」你開始舞蹈,為友軍上加持,與敵人短兵相接。

幾波來回,你發現艾蕾卡被密集的火力壓住,根本無法反擊大蛇跟女巨人。

就在這一刻,你刻見大蛇飛上空中,變成人形後落地斬殺幾個太陽兵,後來被太陽騎士包圍時才變回大蛇戰鬥。才知原來大蛇跟女巨人亦是旅人所變。

當下在硝煙之中紮穩馬步,心靈一片空明,然後勵眼瞪着黑蛇。

黑蛇突然悲鳴痙攣,到處胡亂噴火。它的異變似乎嚇怕了旁邊的女巨人,她舉起盾牌慢慢後退。

艾蕾卡趁着這個空檔猛攻女巨人,以一招十二式神把女巨人打進天花板上。

此時敵方開始發現我就是精神攻擊的來源,整個山壁的火力都集中過來。

我以聖木硬化身體,可是子彈就像鐵鑽一樣刺入我的皮膚。

啪一聲,我腳踝被射斷了。

不一會,又啪一聲,我整塊左肩骨被打飛。

附近的好友都跑過來支援我。

我們搭成補血地符互相支持,可是仍然逐一倒下。

十四分鐘,三十九秒。

黑蛇終於無法維持人形,痛苦地倒在地上,大批敵人衝出來掩護他。

此時我方的旅人部隊中間區域,然後以火力掏護我們。

一大波魔法如新世界的煙花一樣綻放,轟向敵人。

阿……我跟隨蒙征戰連場,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煙花。

他所說的美麗新世界,就是這樣嗎?

「放心吧,蒙。我們會選出新的酋長。」屬靈戰士向他點頭,說。

「。。。。。。。。。。。。。。。。。。」蒙聽完圖圖卡的事,默默向屍塔鞠躬,轉身離開自己第一個追隨者。

不一會,他來到大裂縫前。

對面的山壁的炮眼終於顯於眼前。

整個石壁都鋪滿可容幾人的小石洞,猶如蜂巢。每隔幾個石洞就有一門大炮,居高臨下對準自己。

蒙看到前方一大片空地,KnT的人就躺在上面休息。

他走上去,發現戴維斯正忙着整理陣亡玩家的名單。

那張紙從枱面一直垂到地上,他還在寫個不停。

直到蒙來到他面前,戴維斯才停筆。

「嗨。」他皺眉,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

「你們…還好嗎?」蒙問。

「你覺得呢?」戴維斯用羽毛筆斜指附近遍地的屍體。

「。。。。。」每一蓋白布不單止蓋在屍體上,更是蓋在蒙頭上,把他壓得蹣不到氣。

「那個紅----唉喲!」戴維斯突然用力地指着石壁,不慎用力過猛撕裂了傷口,鮮血從右臂滴答滴答灑下來。

幾個神職者急忙幫他卸下裝甲,露出右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然後用夜神布條纏着,再塗上藍色藥膏。

「你不要緊嗎?!終極回復術!」蒙急忙幫他幫血,可是戴維斯搖搖頭,朝地面吐了一口痰,抬頭就瞪着蒙。

「有人故意把紅色跟藍色搞亂………幸得NPC捨身搶攻,我們跨過大裂縫時傷亡有限。可是我派人按加奈的情報攻擊石道時,明明應該是伏兵的卻是炸藥,明明應該是炸藥卻是伏兵。我有好多

好多精於PVP的朋友被炸死活埋,精於後勤的拆彈工程師被斬死。都怪那個加奈的情報!她一定是德軍的間謀阿!!!!」戴維斯氣得一掌打裂木桌,突然胸口劇痛,牙縫滲出血絲來。

其他神職者再為他解下胸甲------原來他不但右臂受傷,連左胸也挨了 幾槍。幸好投降的德軍教他們用藥膏敷料,再以夜神布包紮即可療傷,不則戴維斯也GG了。

「不過幸好…我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邀請他們出山。」戴維斯嘆氣說。

「對不起………」蒙並無深究,向他鞠躬後繼續前進。

他繼續前進,越接近石壁,他就嗅到越來越濃的火藥味。

ZDs比較近,就在左邊的木欄柵前方,所以蒙先走向他們。

「蒙。」 「蒙! 「蒙。」這群維京大漢坐在木路障上,朝蒙舉杯致意,似乎心情不錯。

他們中央只有十餘具赤裸的屍體,全部都是受槍傷或炮彈炸死。

「哈。我差點以為要在英靈殿相見了。」維克洛走過來,一手將蒙攬入懷中。

「你們…還好嗎?」蒙苦笑問。

「嗯……很好,哈哈哈!隨了幾個老友……他們倒在衝鋒的路上。」維克洛回頭望向滿佈彈孔的屍體,嘆氣說。

不安的蒙四處張望,本以為他們藏起了屍體安慰自己,可是附近出奇地乾淨,只有碎石,連殘肢也沒有。

不過他在前方坑道內看到食師團,跟重傷的六口彌生。

「哈!你知道嗎。當加奈用冰魔法貫穿五條石道後,所有石道內的伏兵也被她瞬間凍住,我們輕而易舉地鑿死他們。然後阿!那個和也,果然如加奈所講衝上來想破冰。我們一口氣同時爆開五個洞口,將加奈扔過去。她立即用符鏈綁住和也,一口氣消破解他所有冰魔法。和也眼見突然被包圍,當下強行扯斷符鏈,無法使用魔法一小時,幾乎整場戰鬥都看不到他。哈哈哈哈!」維克洛拍腿大笑。

「那……你們傷亡還真少阿……」蒙苦笑說。

「我們借加奈的冰牆掩護衝過大裂縫,直取左邊礦道。這裡由紅櫻武士把守,以木欄柵加固。我們本以為紅櫻武士會躲在木欄柵欄後伏擊我們。豈料他們跳出來,跟我們正面決鬥………而且 ------他們開戰前一刻將黑劍扔到一旁。稱我們只求公平的決鬥。哈!好痛快!好痛快!我開始愛上亞洲人了!哈哈哈哈!」維克洛呵呵大笑。

「甚麼?!他們扔開黑劍?!所以用平時的武器跟你們打?!」蒙大吃一驚,喜問。

「對阿。我們其實很多人被斬死,不過都在先知處復活了。」維克洛騷騷鬍子,笑道。

「所以你們贏了嗎?!」蒙大喜,追問。

「類似吧。六口彌生率軍趕到,將紅櫻武士逼回礦道內。豈料武士突然有一人以奇異的劍技秒殺我方幾人,著魔似的殺出來,我們幾個人都擋不住。他突破我們防線,卻刀鋒一轉,直殺入六口彌生的食師陣裡。他的武士刀靈活如蛇,披荊斬棘般斬斷所有纏住自己的血管,食師正面根本打不過他。 其他紅櫻武士殺出來幫忙,過程中我們發現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食師團,我們決定後退,讓他們先打。結果呢………食師團跟撐了十幾分鐘血量就補不回來,被斬死幾個人後就投降。令人吃驚的一幕出現了。第一個殺出來的武士突然扔開武士刀,換出一根黑棍跟六口彌生單挑。六口彌生費盡力氣也打不過他,結果被他打成豬頭一樣。此時『他們』出現,扭轉了整場戰局。德軍就開始收兵撒退。」維克洛說。

「他們?甚麼他們。」蒙好奇問。

「別玩了蒙,我真佩服你留這一手。」維克洛笑道。

此時食師團有幾個人捧了一隻木箱出來。

「蒙,六口彌生說這是神神子留給你的。」食師說。

「等一下。她還好嗎?」蒙追問。

「她……暫時不想見人。」食師們苦笑說,然後退回礦道內。

木箱上有一封信。

蒙打開它,發現紙上只有一句。 「別恨我,用愛感化我。

蒙鐵眉一皺,輕輕打開木箱,赫見是一整箱化靈武器!

他頓時腦袋一片空白------甚麼意思?!

維克洛看到這箱武器也愣住,啤酒嘩啦嘩啦從嘴角滴下來。

蒙急忙澎一聲關上木箱。

「幫我…看管一會,誰都不可以碰。」蒙說。

「好的。」維克洛點頭,一屁股坐在木箱上。

蒙花了大半小時走遍戰場,終於來到最後一站------AGG搶攻的水井。

然而,他越走,發現這裡的人越來越多。

水井之上有三座德軍大炮,不過已經被炸毀。

現在整個下坡都是AGG的人,但幾乎有四份三人沒有見過。

他們知道蒙來了,不過沒有注意。

因為他們正在進行一埸葬禮。

那堆屍體中就豎起了AGG亞洲團的旗幟。

蒙突然心頭一顫------他篤見剎加薩毫無血色地躺在地上。

「噢……我的天…」蒙立即心虛,內心陣陣攣痛。

一路以來剎加薩總是反對危險的戰術,但也是衝到危險前線的第一人。

今次絕對是自己害死好朋友。

他再橫掃幾具屍體,發現原來AGG為了搶奪這個水井炮台付出莫大的犧牲。

一連好十幾具屍體都自己認識的人。

他越看,內心越瀰漫着不安。

蒙開始忘記了戰爭,忘記了眾生,忘記了高神,忘記了信仰。

他只想着一件事------她不要出現,她不要出現,她不要出現。

然而,她出現了。

夏舒洛躺在尾三的位置。

她左眼吃了一發子彈,後腦被打穿,幾乎可以斷定即場死亡。

蒙抓住自己的頭髮,默默蹲在她的屍體前,虛弱地抓住她已經變涼的腳掌。

「蒙~^^」 「蒙!>;( 」 「蒙>.<」 她千變萬化的表情突然閃於腦海。

「對不起阿!!!!!!」蒙生平中第一次忍不住破聲大哭,將頭狠狠砸向地面。

其餘的人見狀不禁皺眉搖頭,直到蒙快叩出血來才制止他。

「我來到這裡可不是為了看到你這個模樣的。」一個藍髮少年慢慢走到他旁邊,凝重說。

可是蒙沒有理會,抓住夏舒洛的屍體嚎哭,哭得天花也抖下灰來。

「萊肯總會長,他狀態不好,請你容後再約見他吧。」AGG亞洲團幸存的團員說。

萊肯點點頭,朝其他人招手,AGG總團全員後退,僅後下亞洲團的人。

AGG總團加入?!這可是匹比一國之力的傳奇公會阿!

然而蒙這一刻沉淪在悲慟之中。

這是他第一次親身體會失去的感覺。

因為愚蠢的原因……

因為……愚蠢的人類。

蒙突然撐開血眼,身體爆出一波令人灼痛的氣場,嚇得附近玩家紛紛避開。

他大步踏回ZDs的團隊,不顧沿路踏碎殘肢碎石。

「喲,你看到他們了吧。」維克洛笑道。

豈不蒙二話不說,一手奪過木箱。

黑武器叮叮噹噹灑到地面。

「哇~~~~你們快看!」附近的維京人大驚,起哄。

可是蒙抬起腳,重重一跺----澎!!!

黑劍被他踩彎了!

澎澎澎澎澎澎澎澎澎澎澎!

他出盡全身力氣,不顧腳上傷口處處,狠狠踩碎幾柄長劍。

「等一下!你瘋了嗎?!這些可是我們反擊德國人的本錢阿!」維克洛急忙攬住蒙。

「這是萬‧惡‧之‧源‧阿!!!!!!!!!!!!!!!!!」 轟隆!

蒙一拳轟向武器堆,炸飛幾把化靈武器。

這一刻他力氣大得維克洛也按不住,整個人被他扯起來,幾乎摔向武器叢中。

「冷靜!!!!」

「冷靜阿蒙!!!!」其餘挪威玩家見狀一踴而上,一人疊一人把蒙壓在地面。

不過蒙好像野獸一樣撐起身體,一口氣舉起了十幾人。大漢們急忙使上勁力壓回去,才能夠把蒙壓得貼貼服服。

良久過後,蒙再不掙扎,他們搞出人命才退開,發現蒙正趴在地面啜泣,再也哭不出聲。

「對不起………我失敗了………對不起阿………………」

當晚,蒙好像爛泥地樣從地上爬起來。

灰頭土臉,拖着頹廢的身體來到水井。

「請問…我可以親自安葬夏舒洛嗎?」他問。

AGG亞洲團的人對望一眼,默默點頭。

「我們有一人有夏舒洛的聯絡方法,但他也戰死了。我們嘗試聯絡到她,幫你帶點口訊吧。」他們說。

蒙深深鞠躬,然後捧着夏舒洛的屍體離開。

他未見過屍體嗎?

見過太多了。

但那些都是理性的一部份,是計算的一部份。

自己一路以來以祟高的理念揚弘大愛,整天侃侃大談無私濟世。

可是到自己身陷其中才明白愛才不分甚麼自私或無私。

它只是一個客觀存在的感覺而已。

一個你無法解釋或解剖的感覺。

這一刻,他不想見到任何人。

他一直向上山,找到一個看到聖山朗月的深谷。

蒙在小溪旁邊挖了一個墳,將夏舒洛輕輕放下去。

他看着,覺得墳頭很寡淡清涼,不假思索就摘光附近所有花,把女孩的墳墓插滿,猶如盛夏的花園。

他在墳頭旁守了一整個晚上。

自己失敗了。

根本不可能不用武力教化世人。

神神子最後留給自己的紙條,那箱黑武器,就是可憐他的狗餅。

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根本愚蠢得無藥可救。

自己不佩做領導。

自己已經……不行了。

他漫無目的前進,沿路並無德軍,一路直上赤紅色的峽谷------霸邪台。

「那是……甚麼?」他看到一座從未見過的聖堂,漫無目的,閒晃過去。

德軍陣營------

和也被鐵鏈栓在鐵皮屋前的空地上,被憲兵抽了一鞭又一鞭。

守在鐵皮屋上的俾斯麥不忍再看,默默下下窗簾。

「你怎知道他會洩露軍情?」他問神神子。

「人之常情~用屁股也想到吧。」神神子不以為然說。

俾斯麥搖頭嘆氣,心想自己在戰術層面的確不如這個女孩。

「這次我們在匠神宮重創蒙的軍隊,你認為接下來的戰場在哪裡?」俾斯麥問。

「就在這裡。」神神子指着地下,奸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