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 素食者

離開瘋狂的巴黎,世界變得沉寂下來。

路上全是彈坑、焦樹及毀壞的裝備,吸引附近的NPC拾荒。

車箱外全是戰爭遺留的氣味,但車箱內卻像貓窩一樣溫馨。

「哇~~~這裡的空氣好好阿。」柑柑攀着車邊,對着藍天白雲歡呼。

「外國的月亮特別圓。」廢青狼冷笑道。

「好了,你兩個別鬥嘴了。喝口水吧。」乞丐王子苦笑,將水樽遞到廢青狼面前。

柑柑愣住一秒,廢青狼及乞丐王子瞬間臉紅耳赤。

「為甚麼不給我?!」她怒道。

「順手而已…要不給你好了!」乞丐王子急忙將水樽塞到柑柑手上。

「你施捨我嗎?我不要!」柑柑悶哼一聲,坐到真子旁邊,繞住她的手臂。

「你這個女人好奇怪!」乞丐王子惱羞成怒,收回水樽。

「夠你們奇怪?」柑柑扁嘴,輕輕道。

「我們才不奇怪!」廢青狼跟乞丐王子異口同聲急道。

「你們有甚麼事嗎?」真子好奇問。

「唉,不理你。」廢青狼急忙跳到車夫坐位,跟積狗聊天去。


他們從日出走至日落,沿路的小鎮已經荒廢,只好在一條河邊紮營休息。

「累死我了~~~~」積狗駕了整天車,馬上登出,角色倒頭就睡。

「好~月夜神跟我收集木頭,乞丐王子去打獵,真子你負責建營地吧?」廢青狼瞬間就分好工。

各人也默契十足,分頭忙碌起來。

真子拿出帳蓬,開始拉繩,打營釘。

「真子,我該做甚麼?」查曼德未被分派工作,感到不好意思。

「呃…隨便吧。」真子久未跟玩家組隊,難得有廢青狼指揮,她也樂得清閒,苦笑答道。

「那麼…我幫你打釘吧。」查曼德只好跟在真子身後,她忙甚麼,自己也忙甚麼。

不一會,廢青狼揪住兩隻活兔回來,月夜神剛捉了幾條魚。

「嗯~~~烤吧,」柑柑只看食材一眼,就知道哪一種烹調方式最好。


柑柑將魚放在木板上,捲起衣袖,氣勢儼如拿起畫筆的藝術家。

她三下功夫就刮好鱗,再把刀抵在魚肚上,用力一拍,內藏就被她從切口揪出來。

劏好魚,柑柑抓住活兔的耳朵,將它牢牢按在砧板上。

可是活兔死命踢腿,柑柑要用兩隻手才勉強壓住它。

「哇~這傢伙好新鮮,那個誰,幫我!」柑柑望向營火旁的查曼德。

查曼德走過去,雙手按住活兔,手臂卻莫明奇妙痕癢起來。

「放心…不會痛的!」柑柑手起刀落—————

「別殺我阿!!!!!!!!!」兔子竟然尖叫。

柑柑與查曼德一呆————

「嗚呀!」柑柑嚇得靈魂出竅,驚慌之下全力刺向兔子,卻因為發抖關係插中查曼德的手!

「查曼德!!!」真子見狀驚叫。

「嗚呀!!!」查曼德吃痛慘叫。

「嗚呀!!!」底下的兔子屁股吃了一刀,同樣慘叫。

「嗚呀!!!!!!!……嗚~」柑柑心理無法承受如此獵奇的畫面,白眼一翻,當埸昏倒。

查曼德鬆手,兔子立即蹦入草叢,可是廢青狠眼明手快,用影繩綁它回來。

真子將昂貴的「癒合藥」澆在查曼德手背,傷口立即屬騷痕癢,眨眼間就痊癒。

「這是甚麼玩意。」廢青狼吊起小兔,皺眉打量它。

「別殺我阿!我有毒的!」發抖的小兔有着一把成熟的男人聲,顫抖道。

「我的十字架對那傢伙有反應…」月夜神發現十字架發熱起來。

「它是惡魔…專門迷惑人心的邪物。」查曼德揉着掌心說。

「吓…惡魔?」廢青狼忍不住恥笑,將兔子高高吊起來。

「對!我就是好可怕的惡魔!快點放走我,不然要你好看!」兔子猛力踢腿,可是只能在空中抖來抖去,不一會因為失血過多而力衰。

「你們食過惡魔肉嗎?」廢青狼笑問。 眾人立即擺出厭惡的表情。

「做人總要有第一次。」廢青狼再次將兔子擱在砧板上。

他的動作毫不緒亂,舉起刀,像屠夫一樣冷靜。

兔子彷彿看懂廢青狼的眼神,知道這次劫數難逃。

它放棄掙扎,平靜地看着真子。

廢青狼手起刀落—————

「等…等。」真子有種莫明奇妙的衝動,說。

刀鋒就停在兔毛上。

廢青狼皺眉着,望向真子。

「說不定它知道甚麼呢?」真子苦笑說。

眾人疑惑地望向那隻兔子。

此時它也意識到這是得救的唯一機會,馬上點頭。

「你敢逃,我就立即宰了你。」廢青狼對兔子說,慢慢鬆開手。

「你叫甚麼名字?」真子問。

「我沒有名字……」兔子垂下耳朵,楚楚可憐說。

「怎可能沒有名字?」月夜神不信,質問。

「惡魔…需要人賜予它名字。沒有名字的惡魔…就是很弱的惡魔。」查曼德插嘴。

「是這樣嗎?」廢青狼疑問,兔子點點頭。

「我是初生的惡魔…因為附近已經沒有『人』。我又不夠力量附到『旅人』身上,只好附在兔子上。但我的力量已經弱得被兔子同化…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仍未姦淫處女;仍未生食初生嬰兒;我仍未放火燒教堂阿!」兔子急道。

「……………」眾人臉色一沉—————惡魔還是殺掉好。

「留你活命,對我們有甚麼好處嗎?聽上去你好危險阿。」真子苦笑問。

「我……我發現危險可以吠。」兔子尷尬說。

眾人圍住惡魔,面面相覷。

「殺掉吧。別節外生枝。」月夜神認真說。

第一票已經投了。

廢青狼不表態,默默看着真子與查曼德。

「惡魔這東西…還是殺掉好。」查曼德對兔子甚是厭惡。

此時…真子默默舉起手。 「我…想養。」她苦笑道。

全人目瞪口呆看着真子。

「惡魔阿!你要養惡魔在身邊?!」月夜神驚問。

「你看…他弱成這樣,怎看都沒有害吧。再者,會說話的兔子好可愛阿!」真子終於蓋不住弱智的一面,捧住兔子笑道。

「廢青狼,你說句話吧!」月夜神急道。

廢青狼沉思一會———將匕首插腰帶裡,投下棄權票。

不過他經過查曼德身邊時,輕輕搭住他肩膀。

「為甚麼這次…你就不保護它的性命阿?」廢青狼問。

「它是惡魔!跟我們是不同等的生命。」查曼德理所當然答。

「那麼…有生命是等同嗎?你……與我嗎?」話畢,廢青狼冷笑一聲,坐到營火前烤魚去。

現埸剩下真子、查曼德與月夜神。

月夜神知道查曼德不敢逆真子意,識趣地離開。

真子搓了一條皮繩,套住惡魔兔的頸,然後治好它的傷。

「這隻也是惡魔嗎?」真子指着另一隻兔,問。

「不…它只是野兔而已。」惡魔兔說。

他們喚醒柑柑,她驚魂未定,連兔肉都不敢碰,坐在真子正對面,眼神一直盯着那隻惡魔兔。

「還是殺掉好吧。那麼嘔心。」柑柑扁嘴說。

「聽到沒有?你敢說話,柑柑姊就殺了你。」真子對惡魔兔說。

惡魔兔急忙點頭,窩在真子腳後。

此時查曼德握着烤魚串和兔腿肉,腦海不斷回想那條問題———

有生命是等同嗎?